电影《四渡》剧照。 受访者供图

7月18日，观众在西安太平洋影城用手机购票。 陕西日报记者 师念摄

电影《四渡》剧照。 受访者供图

        7月13日晚，西安市长安区一家电影院在放映电影《四渡》，上座率超过七成。看到关于娄山关战役的画面时，观众席中有人啜泣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场后，大学生黎姿彤在朋友圈写下：“我方和敌方将领隔空对话的那一幕，真有创意。用你来我往的对话展现四渡赤水指挥的高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像她这样被打动的观众不在少数。近日，作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献礼影片，《四渡》在全国院线热映。截至7月20日，该片全国票房超过2.53亿元，陕西观影人次超过17.5万，创下长征题材电影票房新纪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不再是一个名字、一个符号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历史的长卷徐徐展开，如何用新视角讲述四渡赤水这段故事？《四渡》选择了一个很小的切口，镜头越推越近。

        电影里的一个情节，让很多观众印象深刻。毛泽东提出了自己的方案，但多数人不同意。他深夜提着马灯去找周恩来，打算继续说服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到毛主席提着马灯走在山路上的画面，我突然觉得历史人物是可以触摸到的，他们不再是一个名字、一个符号。”一位观众在影评中写道，“伟人不是不会犹豫、不会自我怀疑，而是犹豫之后还在走，被质疑之后没有停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种真实感，来自主创团队在筹备阶段的大量案头工作。他们翻阅了海量长征史料，深入挖掘近年党史研究新成果，并在赤水河两岸古镇与当地居民、红军后代深入交流，捕捉大量鲜活细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史料的积累，最终要落脚于创作。为了还原这种真实的“泥泞感”，剧组将拍摄过程视为一次对历史的致敬。

        2024年10月，导演徐展雄、监制刘伟强等主创成员踏上贵州红土地，走遍了电影中出现的每一处关键节点。“剧本是用脚在贵州山水间一步步‘走’出来的。”徐展雄如是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剧组特意选择在与四渡赤水事件相近的季节开拍。“天无三日晴，地无三尺平”。贵州冬日的严寒与泥泞，成为影片最真实的布景。剧组完整记录下当地大雨、冰雹、凝冻等极端天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多镜头中，寒冷、疲惫、坚毅写在每个人脸上。”徐展雄坦言。饰演刘伯承的曹炳琨感慨：“我们才拍摄四五个小时，当年红军可是天天如此，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？实地拍摄的意义就在于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影片在细节刻画上同样考究。毛主席排兵布阵时随手用红辣椒、红豆、龟壳和“羊蝎子”小骨头作地理点位，与蒋介石一方规整完备的军用地图和标准沙盘形成鲜明对比；红军战士吃的刺梨干、背包上写字供身后战士识字的细节，均有翔实的史料依据。影视的魅力，展现在这些细节上，让观众更有沉浸感，从而与历史中的人物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共同“在场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你看到泥泞里的每一个脚印”

        除了对历史细节的真实还原，影片在叙事上同样做出了大胆探索，在恢宏的战争场景之外，将镜头对准了普通战士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场的时候，带着孩子来观影的西安市民鲁波感叹：“如果换成我，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。”这大概是很多观众看完《四渡》之后，心里闪过的念头。缺粮、少弹、伤兵满营，前路不明。历史上，红军遇到的困境，展现在大银幕上。观众屏住呼吸，为他们捏了一把汗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去几年的主旋律电影都在探寻新的表达形式。《长津湖》用宏大的战争场面和志愿军群像，呈现了一场关键战役的全貌；《我和我的祖国》用7个普通人的故事串联新中国70年的发展历程，以小见大；《南京照相馆》对市民的细腻刻画感动了无数观众。这些作品在叙事手段上的不同探索，共同推动主旋律电影走向更广阔的创作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西北大学研究生张隆观影后说：“《四渡》选择把历史的纵切面打开，让你看到泥泞里的每一个脚印，看到普通战士从懵懂到找到信仰的完整历程。如果说高层决策线是影片的‘骨架’，那么基层战士群像就是它的‘血肉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适饰演的赵德发是“刀子嘴豆腐心”，对新兵冷面呵斥，把关切藏在心底；夏子轩饰演的阿金本是流浪儿，加入红军只为能吃口饱饭，一路跌跌撞撞成长为能和老兵并肩作战的战士；王天辰饰演的朱会永最先向阿金伸出手，教他认字、端枪上战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普通战士引发无数观众共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红军的平均年龄不足20岁，电影拍的是一群年轻人创造了奇迹，希望今天的年轻人能从中得到启发。”徐展雄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或许就是将历史题材精益求精地影视化的价值所在，让人们能在光影叙事中与历史相遇，在有血有肉的人物身上看见信仰的光芒，在先辈的艰难跋涉中汲取走好自己“长征路”的精神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每个人一生都要渡几次自己的‘赤水河’”

        随着影片的热映，光影带来的感动并未止步于银幕，而是延伸到了更广阔的现实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每个人一生都要渡几次自己的‘赤水河’。”西安财经大学学生张一明看完《四渡》后深有感触地说，“可能是选专业、找工作、面对一次挫折，也可能是某个普通的夜晚，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。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伟人那样的魄力，但至少可以从‘四渡’中获取不怕艰险、勇于斗争的精神力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读于陕西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博士研究生王寒是贵州人，看完《四渡》他有很多感受。他说：“我是听长辈讲红军的故事长大的，这次在银幕上看到四渡赤水的惊心动魄，感到很震撼。四渡赤水给我的启发是，无论是面对学术研究的瓶颈，还是以后的职业发展，都要在坚持大原则的前提下，学会审时度势、随机应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年，赤水河畔的泥泞里，一群人提着马灯，走出了一条路。如今，那些渡口还在，那条路还在。电影《四渡》让一段被概括的历史立体、鲜活起来。银幕暗下，灯亮起来，那些走在泥泞里的人已经走远了，但那条路，历久弥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精神力量，产生了广泛的社会效应。同程旅行数据显示，截至6月底，“贵州红色旅游”搜索热度环比涨超160%。影片上映后，贵州同步推出影旅联动政策。省外观众凭《四渡》票根，可免国有A级旅游景区门票，同时领取消费券包。

        贵州红色文旅的成功实践，也为陕西红色旅游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经验。陕西省电影家协会相关负责人表示：“未来，陕西可进一步借鉴贵州经验，推出更多反映陕西革命历史的红色影视佳作。特别是依托西部电影集团在全国领先的XR技术优势，通过虚拟现实等前沿科技，打造沉浸式的红色文旅体验项目，让红色基因在光影交错中焕发新的时代光芒。”（陕西日报记者 周思言 实习生 李宇轩 周杨）